2011年10月7日星期五

我的家,終有一天一定會被狠狠地毀滅。

有可能多数的你们很喜欢和朋友出街,
但我却特别喜欢和依赖妈妈一起出街。


每一次媽媽約我出街,
我都傻傻的笑...
或許...在她哪裡我可以像個小孩子一樣,
不需偽裝、要哭就哭、要笑就笑,
對她撒嬌,傻笑,完全都不需要偽裝的。
但,我却不开心。


记得有一次,我和妈妈出街,
那时候阳光很晒,
我和妈妈走路到前面不算远的巴士站要等巴士。
走着走着,妈妈说她要打电话给她一个有驾taxi的朋友,
问可不可以顺便载我们过去。

电话通了,
聊了几句,
对方说不能,过后对方又问和谁一起...
我以为妈妈会很骄傲地说:和我宝贝女儿啊~
和我第二个女儿啊...等等的。
妈妈竟然和对方说:我只是和我一个朋友...。
我愣住了。
朋友....?

家人都可以变成朋友!!你说...多么可笑。
一切都是天真的以为。


我一直都对自己说...
或许自己真的太坏了,
让妈妈也对我感到羞耻、没面子。


让妈妈都不敢承认我的存在。


也许别人妈妈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儿女时,
脸上的快乐是无法形容的。
我也想我妈妈也是这样的人。
当她在别人面前提起她孩子时,
一副很骄傲地炫耀着这是我女儿呢...
但可笑的是...并没有。



如果,换成你,你一直孝顺、尊重的妈妈,
某一天当你知道你和你妈妈在别人面前只是朋友关系、
她说你只是邻家小孩,
你会怎么想呢?

那种心里住着一群的禽兽把我心、我的梦想一遍一遍地撕碎,
再把我从高楼往下扔的感觉...
是多么的害怕、无助、痛。

有人说,
他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,
我绝对不是那些爱读书的乖孩子,
反而是那种死劝都讲不听的坏孩子。
我沉默。

或許他說得對。

尽管我试图去博得一些他人的注意,
就好像故意把头发染成乱七八糟的髪色,
比别人发型还要更酷炫、更“yeng”;
一边耳朵有6、7个耳洞;
甚至打了嘴环。
路过我旁边,
总会冷笑地和另一个人讨论着。
但我和你们都一样。
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一个人。
喜欢唱歌、喜欢上网交友、喜欢和朋友一起玩闹、
喜欢飞轮海,周杰伦、
喜欢迷恋偶像。
可是有一点,
我和你们不同。
那就是,
也许现在你们身边围绕着这样那样的人,
而我,只和另一个灵魂分身的我自言自语。

我原本就是个沉默的小孩。

我在K.L做工的时候,
刚起步那边的所有部门的人都很不喜欢我。
因为我那时脾气很坏,
被他们责骂我就只会哭、闹脾气。
所以没有人喜欢我。

过后老板开了分店,在puchong。
我也自然被搬到那边。
那边有一个manager很不喜欢我。


不管我有做错、还是没做错,她都会破口大骂我。
骂我笨,骂我白痴,骂我什么都不会。
我能怎样?
当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发脾气躲在厕所哭。

哭完了,洗了脸,再去做工。
那时候我感觉到没人喜欢我,
所以我就乖乖地不出声,把做工做完,准时下班。
直到他们把我当隐形人也没关系。
我曾告诉过自己,现在没人喜欢你没关系,
终于一天他们会接纳你的,不要害怕,
你不是一个人...

我每天都是这样哄骗自己。

那时候妈妈一直打电话说需要钱,
我就拼命做工,存钱。

一个月两三个星期不吃,没关系;
休息时没得下K.L玩,没关系;
不能花钱买最喜欢的东西,没关系;
不能花钱弄头发,没关系;
只要能好好孝顺妈妈,就好了...
我一直都这么认为。


没钱的时候,
我比谁都很急。
到处去借钱转进妈妈的银行。
转进了,我就无比的轻松,就算我一毛钱都没得到也没关系。

我还记得我还读着小学的时候,
那时候妈妈就开始很少管我,
也许我一个人开始害怕了,
所以我就引起我妈妈多关注我。

过后,某一天到了放学,
我有点兴奋,有点害怕,又有点期待地背着书包,
一个人在街上来回溜达着。

到现在我依然很记得,
那天放学后学校门口有很多人,
多数都是来接孩子的。
我穿越过他们之间,
很难过。

他们太幸福了。
放学后,不用害怕一个人走路回家会迷路。
走出大门,
就会看见父母的车、或父母站在校门等,
不然就会有好朋友在校门等你一起走路回家。
我也想啊...但走出校门,
我还是得一个人走回家。

可是那天我没有马上回家。
我一直在学校回家路上徘徊。
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,
车越来越少,人越来越稀,天越来越黑,
甚至校门口没有人了,
我妈妈却一直没来找我。

我本来想得很明白,
只要她见我没回家,就一定会来学校找我。
所以只要我守在校门口,
就可以看到她担心而紧张的脸,
然后被她带回家。
但是,搞砸了...一切搞砸了。

那天下雨了,我没带伞,淋着雨跑回家。

一边哭一边跑。

我哭,不是因为什么,
而是觉得自己太愚蠢了,
觉得一开始不该对她保留那仅存的一定希望。
只那么一点点的希望,她都给不到。

回到家了,进了门,
我很害怕,连手心都颤抖到冒冷汗,
害怕妈妈痛骂甚至狠狠地鞭打我。

可是没有。

我妈妈正在睡觉。

我应该开心的,但我却更失望。

我宁可妈妈狠狠地打我骂我,
揪着我的衣服拿着藤编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死去哪里去了,
可是妈妈就那么沉默着。
可怕地沉默着。

沉默真的很可怕。
我宁可吵闹,也不要安静。

 有时候我会躲在远处看着妈妈和另一个先生亲密地谈电话,
我很想把那个电话往地上扔,
很想很想...
但我心里一直重复一句话;
不要吵,爸爸还在...
不要冲动,不可以...
 不要乱来,不可以,不准...

久后妈妈的好逐渐缩小,而对她的不满、
她的不好、她的坏则一点点占满我的眼睛、耳朵和心里。

我甚至发疯了似,每每听到她小小声说电话时,
我都会用手把耳朵堵起来,
紧紧地堵起来。 

像个过度受惊的小孩一样,
听到什么声音都會敏感的把耳朵堵起来。

对任何声音都很敏感了。
边听不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或客厅的电视的嘈杂声,
也听不到窗外马路上汽车的奔驰的声音。
直到什么也听不见,我就傻傻地笑,我就觉得很安心。

对不起,我真的很累很累了。
有时候开心后、疯癫后,安静下来,
 眼泪滑落。
我厌恶这样的自己,好吗?

 我甚至累到快要发疯的地步了。
没错,我很爱钱,但这世界谁不要钱?
没钱,你就什么也不是。

有钱时,我很有安全感,
每一天都快快乐乐地过;
没钱时我很没有安全感,
每一天过得跟死人似的没两样。

 有人说,我眼里心里只有钱,
没有别的。
那他知不知道,我妈妈比我更需要钱?

这些逼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那时我很多次想要去死了算,
我想试看被火车撞死,
很白痴吧?我也觉得。

 但最后我学会忍。
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他的理由。
生命那么弱,怎么没什么事就要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?

连自己都爱不成,
怎么有那个资格去爱别人?
 而且亲手杀死自己、让自己心脏停止的人是不可得到上帝原谅的。

妈妈出去的时间越来越多,
借口也越来越多,
离我们更越来越远了。

 开始撒谎了。

有时候我会注视她的侧脸,
她老是皱眉头的...
原来她有心事,但她的心事从不对我说。

有时候我一个人逛街,
经过某间店,
从落地窗看见有一个小孩和他妈妈一起坐着弹钢琴,
小孩弹错了,妈妈很温柔地教导他。

看着看着,眼神放空,
想象着那个小孩是我...多好呢。

 闭着眼,想象着的幸福虽然短暂,
却很幸福。

前几天和爸爸面对面坐着吃饭,
爸爸总是把我最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,
生怕我拿不到似的。
爸爸一边吃一边好不停口地和我聊天,
而我却总是低着头回应他“嗯、啊、噢”
但他却高兴的笑了。

 当我抬头看着爸爸时,
我才发现爸爸老了。
白头发比黑头发多了很多,
额头上的皱纹多了很多。
我也明白爸爸已经没有那个能力去保护这个家了。

现在他们连吵架都懒得和对方吵了。
以前,他们从没吵架,
 所以我总觉得这是好事,
以为他们真的太恩爱了。

但过后,他们开始什么都计较,
什么都怀疑。

终于某一天,
他们吵架。吵得很凶。
妈妈哭了。
而我发疯似的把门关上,躲在门后双手用力堵着耳朵,
心里默念——不要吵了、拜托不要吵了...
门关上的那一刻,
我听见妈妈把给爸爸买的衬衫狠狠地仍在地上。
 他们对对方彻底地失望了。
堵在耳朵的双手更加用力了,
直到什么声音也听不见,我哭了。

我的家,是不是快要没了...

爲什麽你們總要去離我那麼遠的地方?
真的會覺得開心嗎?
會開心嗎?

出去吃饭,
看着别桌有爸爸、有妈妈、有很多很多的兄弟姐妹,
好热闹噢...

那一刻,直觉告诉我,
某天妈妈一定会离开我的。
然后和那个先生去重找真正属于他们的家,他们的幸福。

到时候...我就是一个局外人而已。

那一瞬间,我對另個先生的恨,
就好像是在深幽海面里發出荧荧光芒的燈水母,
恨不得把無數根觸手吸附在他身上,
將刺細里的毒液注入他的身體,
讓他像被狠狠地鞭笞般痛苦地死去。


他的出現毀了我們的家。


終有一天,他一定會帶走媽媽!

我恨他。 



有時候,
媽媽想去見他,
就會把錢塞進我手心,
就出門了。

我看著手心裡的錢,
沒錯,是錢。

我爲了這個錢幫她隱瞞她去找另個先生的秘密。
我欺騙了爸爸,欺騙了這個全世界最信任、最疼愛我的人。
我就是那麼的可恥,卻又是那麼的,無可挽回。

 心,突然像刀割一樣地痛了起來。
就像一根細細的針,
針尖深深地刺到了我的心裏面,
並且在我已經脆弱不堪的心臟里開始瘋狂地高速旋轉,
誓要將心臟的每一個角落都刺傷刺透。
無處可逃。

就好像是切蛋糕的刀子,
軟綿綿地,慢慢地切下去,
然後挪開刀子,
蛋糕就缺失了一大塊,
空落落的一塊,
原本的完美再也不存在了。

拼命地一遍遍麻痹自己,
一遍遍對自己說“沒事的,沒事的”,
仿佛這樣就會真的沒事,
真的會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。

但缺失了的那一塊,
終究還是補不上了。

有人告诉我说,不要把自己看得很可怜,
外头还有很多比我更可怜的人。
你算什么?你有手有脚,还可怜什么?

我知道,所以我已经在学着怎么不轻易哭了。

 有时候我会发呆地想,
这些...某一天会不会把我逼得精神分裂;
像个疯子一样乱喊、乱哭? 

可否再給我多一次機會,
我還是想要重新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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